Monday, December 29, 2025

我一向有儲存廢物的習慣,舊居裝修,大量封塵廢紙由灶底出土,當中包括十多年前來自演藝學院的錄取通知書。

在那段很討厭自己的工作的日子,每天都很想逃離卻又覺得無路可逃。記得那一天是元旦日,電視播放著無線劇集天與地的大結局,播畢Rock Fest兩個時空的主角們合唱的那一幕後,便毅然決定報讀演藝學院的電影系碩士課程。至於兩者有什麼關係,其實我到今天也說不出來,大概是當你以為自己很想做一件事時,又或者真的很不想繼續做一件事時,就總會找到一個藉口讓自己向前走一步。

往後就是交表、筆試、面試等標準動作。年代久遠,大部份過程是怎樣都已忘記了,只記得面試時舒琪問我家中有沒有經濟壓力。言下之意估計就是入得行就準備乞食吧?當中要感謝兩位中學時期的恩師Mrs Woo 及曾sir 為我撰寫推薦信,奈何劣徒最後都是讀不成書,浪費了兩位了推薦信,在此先致謝,再致歉。

大概半年後我便收到offer了,不過我幾乎是完全沒有掙扎過便選擇放棄。其實一早已知道自己當刻只是隨手拈來一個曾經有過的興趣,再冠以一個「追夢」的美名,給自己製造一個逃離現實的「機會」。在黑暗中點亮一枝遠處的蠟燭,然後再告訴自己那邊的光亮處是出口,縱然是十分戇鳩,但這個假希望確實也陪伴我渡過了那段難捱的日子。

後來又輾轉轉了幾次工,而且幾乎每次都是轉行,致使畢業多年仍是長年處於新人狀態。如是者過了幾年,直至到了朋友的公司工作,這段事業的低潮期才算是結束。再後來又在自己成立的公司工作,不過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。

往後我就再沒有轉工了,朋友說是我因為已經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了,這個其實我也不肯定,或者是經歷了長年的失敗,心裏已經放棄所謂尋找喜歡的事。不過大概是因為已經沒有退路的關係,有幾年的時間我的確處於工作狂熱狀態,所以我想自己也算有一段時間是不討厭這份工的。

近年我又開始對自己的工作感到厭倦,初時我跟自己應該是有點累了。嘗試將工作時間縮短,但似乎毫無效果。後來我發現自己並不是越來越累,而只是越來越懶。走過了風雨飄搖的幾年,又經歷了大大小小的生離死別,有時感到明天是怎樣都不知道時,更令自己有藉口將工作的放得後一點。畢竟當自己很不想繼續做一件事時,就總會找到藉口讓自己一步也不動。

2025年是勞累的一年,縱然不完全關工作事,我都會入曬佢數。新的一年希望可以慢慢地活,快樂地過。如果有人看到這裏,多謝你,祝各位新年快樂。

Monday, March 10, 2025

清邁行

不知是山賽過後太過勞累,還是好奇心早已隨著生活磨滅殆盡,遊走在清邁街頭時,我只覺得索然無味。

重遊清邁,選擇了較友人們遲一天離開,除了因為是遲一天的機票較便宜,本來是還想給自己一個在異地獨遊的時間。然而,送別友人上車,吃過晚飯後,我很快便回到下榻的民宿。

清邁是我十年前第一次獨自出遊的地方,那時候的一事一物大多沒什麼記憶。曾經認為很多事情都不用刻意紀錄,不過重新打開封塵多年的遊記,才慶幸自己曾經有過寫字的習慣,畢竟很多事情沒記下,就像沒發生過一樣。所以呢,今次又寫下啦。

是次旅程,主要就是參加一個50公里的越野跑賽,只是毅行者過後的傷患一直未愈,直至比賽前一天我還在掙扎是否要退賽。感謝同行的跑友們令我神推鬼㧬地上了線,假如今次是獨自出發的話,估計比賽當日我會去了揼骨。起步未幾傷患痛處又發作,一度打算中途退賽,最後幾經辛苦捱到終點,又要多謝各位等埋阿叔,特別是等了我個幾鐘等埋我衝線先去搵老婆的愛妻號,多謝各位。

清邁之行已是四個多月前的事,此「遊記」在清邁最後的那一晚夜了寫一小段,回港後就擱下忘記了。今天閒來無事,想起自己欠下自己的文債,勉強動筆將此寫完。畢竟自己半途而廢的事已經夠多,可以的話,能完成的事,就盡量完成。跑步如是,寫字如是,人生也如是。

<清邁行/完>

Monday, June 5, 2017

遇險

每次想起這段經歷,都會慶幸自己今時今日仍然無穿無爛。

加爾赫峰(Galdhøpiggen),是挪威及北歐最高的山峰。要登頂,可選擇途經Styggebreen冰川,我們沒有走冰川的裝備,亦沒有聘請嚮導,故只能取道Spiterstulen徒步登頂。網上資料說,循這路線登頂,technically very easy。

草草吃了一片窩夫當作午餐後,我們駕車來到Spiterstulen,山徑起點旅館的職員說,是日天氣不錯,適合登山。不過我們往天空仰望,只看見雲遮霧繞,天氣不錯?算了,雖然不是天晴,但天氣也不是惡劣,於是整頓好行裝,便開始登山。

經過日前惡魔之舌一役後,對於雪地登山已有一定經驗,加上只須輕裝上陣,初段走得相當輕鬆。如是者一路無事,道上遇到一位正在回程的旅人告訴我們山上天氣不好,勸告我們回頭下山。

我們再次望向天空,只見眼前雲霧瀰漫,跟上山前一樣,雖然不是天晴,但也不算是惡劣,而且千里迢迢到來,總不能半途而廢,不管了,跟他道別後繼續上山。

一小時後,我們突破雲層,抵達道上第一個山峰。往前望向山腳處,看見零星的旅客正在回程,而我們的目的地,就在遠方的另一團厚雲裏,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,眼前的厚雲,即將帶來大風雪。

大風雪來臨時,想起早年在青山腹地亂走的經歷。那一段日子沉迷走小路、穿密林,在山中迷路,是常事。或許是運氣夠好,每次都總能化險為夷,直至那一次被困在青山腹地,胡亂尋找逃離路線時差點從十多米高的陡坡跌下,自此明白到「回頭草,是個寶」,適時回頭,有時候往往是最佳選擇。

大概是有過青山腹地大難不死的經驗,在剛開始下雪時已經有打道回府的想法,然而風雪來得既急且快,到不得不回頭的時候,能見度只剩下三數米。此時東南西北白茫茫一片,環顧四周,只能看到山中最後一批正在滑雪下山的旅客。

身處風雪之中,前後皆無路可見,只靠雙腳行走,定然無法追上眼前唯一的座標,唯有硬著頭皮,跟隨著前方滑雪的軌跡,坐在雪地上滑下山。如是者過了不知多久,總算成功突破風雪,回到這條technically very easy的山徑。

事後回想,是次置身險地前,犯了不少錯誤:先是輕信網上資料,繼而錯信旅館職員的天氣預測,最後漠視旅人回程的勸喻,最後差點令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。

加爾赫峰一役,再次領悟到甚麼是珍惜生命,在大自然跟前,切忌高估自己的能力,身陷險境,往往是因為不自量力。有些路,不及時回頭,可能會永遠回不了頭。



<挪威行/三>

Friday, June 2, 2017

足印

選擇去挪威,有一大半是為了去惡魔之舌。

多年來它一直寂靜地聳立在懸崖峭壁上,然後有一天,網上瘋傳它的一幀照片,從此它舉世聞名,朝聖者絡繹不絕。

要到惡魔之舌,只能靠雙腳。六月初夏,前往惡魔之舌的山路還未完全融雪,我們背著行囊,踏著前人的足印緩緩前行。

大概已記不起自己是如何捱過那廿多公里的雪路。

喘著氣,流著汗,行囊如千斤重;穿過密林,踏著雪地,一步一艱辛,越往前行,身軀越沉重,沿著山脊線行走,起起伏伏,眼前仍然是皚皚白雪延綿不斷,終點,可望而不可即。

夜幕降臨,萬籟俱寂,我們在惡魔之舌旁卸下行囊,仰望深遽的藍天,聽著自己的呼吸,細味剛走過的路。站在絕壁之上,穹蒼之下,眺望遙遠的塵世,慶幸著自己竟然走到了終點。

一夜過去,雨雪隨著晨光到來,我們踏著自己的足印離去,回頭望去自己走過的路,彷彿走了很遠,然而在風雪交雜下,卻再也看不見自己的足印,彷似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
我們再也不回望,緩步下山,任由足印逝去,讓回憶留在心中。



<挪威行/二>

Monday, May 29, 2017

上路

出門旅行,一向都是話去就去,毫無顧慮。今次去挪威,一開始時,我也以為是一樣。

而結果是,在落實買了機票之後,我還在掙扎,去,還是不去。

適逢遇上事業重新起步,萬事只能靠自己,貿然離港兩星期,最大的問題,就是不知道會有什麼問題。

朋友都說自己開檔,自由自在,去旅行話飛就飛,而事實是,此時此刻,我才發現,做個打工仔,其實都幾好,最起碼,放假,有機會是真正的放假。

思前想後,最後貪玩的性格戰勝了理智。不過,出發之際回想,其實只是去個旅行,實在不用有太多顧慮。

如是者,背著行囊出發上路,萬水千山,義無反顧,走進北歐大地。

<挪威行/一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