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aturday, September 19, 2015

遊走

在清邁,每天早上出門,旅館老闆肥佬Jim總會問:「今天到哪裏呢?」

「沒什麼,只是四處走走。」

到了第三天,我還是一樣的答案,肥佬Jim大概以為我在敷衍他,之後便再沒有問。

而事實是,這幾天,我的確只是四處走走,除了有一天騎單車無意中走到了清邁大學外,其他的景點和活動,一律無去。

遊走在清邁,隨便租一架單車,視景點如糞土,東南西北四個方向,可以消磨四天。

有一天,意外地走上了有六條行車線的公路,停下來準備掉頭時,路過的一位貨車司機停下來問我要到哪裏。

「沒什麼,只是四處走走。」

他一面狐疑,皺著眉頭,心裏似乎在想:「你做乜鳩。」

又有一天,走進了一個類似九龍塘的洋房住宅區,又有一位好心人問我要到哪裏。

「沒什麼,只是四處走走。」

他也是一面狐疑,皺著眉頭,心裏似乎在想:「你做乜鳩。」

又有一天,驅車經過一大型商場,碰見了同班機到清邁的香港旅客在路邊等車,他們問我要到哪裏。

「沒什麼,只是四處走走。」

這次,他們沒有一面狐疑,而是異口同聲地問:「你做乜鳩。」




就是這樣,漫無目的遊走了數天,一切也很平淡。想來,能夠率性而行,放開心情,是次旅程,也算是值回票價。

(泰北行/二)

Friday, September 18, 2015

出門

其實,一開始我是打算去老撾的。

購買往清邁的機票,除了是為了特價機票,還有因為清邁跟老撾「好似好近」。先到泰國,走水陸兩路到老撾,好似都ok喎。

後來,又打算改去緬甸,因為比起老撾,緬甸和清邁,「好似仲近」。

於是,搜羅了老撾及緬甸的Lonely Planet各一本,兩手準備,進可攻退可守,今次無得輸。

不過,坐這山,望那山,結果就是全程留了在泰國北部,老撾、緬甸,通通沒有去。

反正只為逃離現實,目的地並不重要;出門,只想呼吸一下異地的空氣,外國的月亮特別圓丫嘛。

然後,在泰八天,渾渾噩噩,一事無成。

此行的目的,完全達到了。




無得頂。

(泰北行/一)

Sunday, October 5, 2014

近幾年百病纏身,身心俱疲,早陣子找了朋友介紹的中醫,打算好好調理身子。

醫館位處舊區橫街,兼夾低調非常,一條街前後行左三次先搵到,結果去到都差唔多收檔,燈都熄左一半。

「開你三帖藥,每天早晚各一次,下星期回來覆診。」醫師瞇起雙眼,笑起來有點像鍾景輝。

「哦。」

「要注意藥後會有點副作用,可能會肚瀉,可能會四肢無力,可能會嚴重頭痛,可能會食慾不振。」鍾景輝繼續瞇著眼說,不過收起了他那靳能式笑容

「那這藥要服多久?」

「看情況吧,輕則一星期。」

「重則呢?」

「之前有個病人,她聽到這藥的副作用後,很害怕,問有沒有其他辦法。」鍾景輝當我無到,九唔搭八。

「對呀,有沒有溫和一點的藥?」

「等吧,身體是有可能自愈的,不過可能會等到花兒也謝了。」鍾景輝突然變身做張學友。

「。。。」

「人的身體隱藏了很多毒素,我這藥就是要把毒素逼出來,那些副作用,其實就是身體正在打仗,把那些牛鬼蛇神排出體外,身體便好了。」張學友見我無反應,繼續鳩噏。

「那個病人後來怎樣了?」

「沒有服藥,等到病入膏肓,不過也沒有死。」

「謝謝。」放下三百元離開醫館,外邊正在下雨。

「撐下去吧,會好的。」鍾景輝遞來一把雨傘。

嗯,會好的。

一定。

Saturday, March 22, 2014

黃粱熟了

三月初春,天氣乍暖還寒,時而霧霾四合,時而陰冷淒涼。濃霧過後,雨水蒞臨,春雨如漫天輕煙般縈繞著整個世界,往遠方眺望,眼前朦朧一片,分不清那是早晨還是午後。

腳下的山徑若隱若現,綿綿細雨如煙似霧,一縷一縷地穿插在樹木和花草間,淡淡的雨點或飄浮在空氣中,或融化在霧水中,或點綴在樹葉上。偶爾一陣微風吹過,然後兩旁的樹枝把樹葉上的水珠灑落在泥土上。

一陣鐘聲順著雨點傳到你的耳中,原來你又回到了老地方。這裏一切如故,面前的,還是那踏實的土黃色;火焰木一如既往,默默地矗立在小山丘上。桃花依舊,人面也沒有變,你看到一張張昔日的臉孔,感覺熟悉又親切,他,還是他;他,也還是他。

突然,他不知怎樣跌倒在地上。首先是呯的一聲,接著你聽到了自己的笑聲,然後是他的笑聲、他的笑聲和他們的笑聲,後來連跌倒了的他也站起來笑了,一時間笑聲震天,旁人看起來不明所以,只有你們知道,你們會一起笑,是因為你們在一起。

笑聲一直蔓延到旁邊的爐火,你們圍著爐火,由從前談到今天,再由現在說到未來。一息間彷彿擺脫了時間的羈絆,今天猶如昨日,明日就像如今。蒼穹深邃,星火流螢,不知今夕是何年。

雲霧漸散,你又再重新回到那小山徑上。這時候,四週不再是熟悉的景象,身邊一切醉幻迷離,似霧還花。回過神來,你只看見大片黍田連接著的那一抹晚霞,裊裊飄著的那一縷炊煙,和黃粱熟透的那陣陣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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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March 21, 2014

留聲

腳患纏身,賦閒在家無事可做,收拾舊物時跌出幾捲錄音帶,其中包括安街生童話系列賣火柴的小女孩、903廣播劇街車王,和小學唔知幾年級的中文讀默。

一捲捲的錄音帶,滿載著你從前的生活點滴。

曾幾何時,錄音帶是你讀書的良伴。小時候你是怎麼溫習默書的?那時候,你每天放學完成功課後,便被勒令躲在房間裏,打開錄音機,放進錄音帶,把當日學習的課文朗讀一遍。到默書考試的前一天,把自己的錄音播放,自行模擬默書一次。有時候食了帶,你會小心翼翼地把錄音帶拿出,然後用一支中華牌鉛筆把磁帶慢慢捲上,由頭捲到尾,再由尾捲到頭,如此捲捲捲捲捲可以捲上半天。就是這樣錄播錄播和捲捲捲捲捲,你順利渡過了無數個默書考試和難熬的下午。

到了會聽流行音樂和電台節目的年紀,你開始自行錄製音樂和廣播劇錄音帶。夜闌人靜時,把凌晨時份的音樂節目錄起,然後再從中篩選出自己的精選重新錄製,那時候總覺得DJ在間奏時說的廢話是世上最難聽的聲音。有時候用光了吉帶,你會把老爸的珍藏偷來,在錄音帶上角的小方孔貼上一塊透明膠紙,然後鄭少秋或葉振棠的歌聲便會變成森美移動那幾條木咀的笑聲。

一直到中五,你用第一份暑假工的人工買了一部mp3機,從此錄音帶在你的生活中漸漸淡出。

收拾完畢,你把其中一捲錄音帶放進那早已封塵的錄音機,按下錄音機上那小三角,然後,捲帶在轉動,時光在倒流,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在寒冬下火光中看到的回憶影像,凝視著眼前那徘徊著舊日聲音的空氣,你彷彿看得見,那早已失落在年月裏的光景。